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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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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只剩下他一个。W)w^w.ltx^sb^a.m^e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铜炉里的炭在丑时的寒气里红得比先前更,不是烧旺了,是殿外的温度往下降,炉膛里的余烬被冷抽出来的最后一层火力。

炉壁上的镂空铜格投在砖面上的光斑不再跳,稳稳地趴着。

赵珩还站在床前。

手从茉莉油瓶上移开,瓶身被扶正了,但瓶底在矮几木面上留下了一圈极淡的油印。

他用拇指腹擦了一下,油印被抹开,变成一片更薄的亮渍。

他转身走到铜盆前。

水已经凉透了。

他把手浸进去,指节水时凉意从指甲缝里钻进手指,然后适应了。

他捞起毛巾,拧到半,擦了脸。

毛巾凉,贴在额上时太阳的血管缩了一下。

他把毛巾搭回盆沿,走回床沿坐下。

坐下来的动作比今夜任何一次都重。

腰椎磕在床沿木框上,不是疼,是身体在告诉他:你累了。

大腿前侧的四肌在坐下之后仍有极细微的震颤,阿史那氏骑马式留下的余波。

他低看自己的腿,皮肤上有一层了的汗,汗了之后留下极细的盐迹,在烛火下反出微弱的白。

矮几上的更漏盘里积了一小滩水。

漏刻的水滴还在滴,比戌时慢了。

水滴在空中拉长,断在盘面上,溅出一圈极小的涟漪。

慢了不是因为时辰晚了,是漏壶里的水压降了,水面低于出水那根铜管的时候流速就会变。

王德全在殿外咳了一声。不是通传,是试探。他的靴底在廊砖上挪了半寸,然后就停了。没有推门。

赵珩把右手伸到矮几上,拿起那只茶盏。

盏里的水是凉的,柳氏进来之前倒的,放到现在,水面上落了一粒极细的灰,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用拇指捏住那粒灰,弹掉。

然后喝了。

凉水滑过喉咙时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嗓子内部的黏膜感到了凉,但胃没有。发布页Ltxsdz…℃〇M

水到了胃里是温的。

他把空盏放回去。

盏底磕在木面上,声音比之前几次都沉,不是盏变了,是殿里的回响变了。

蜡烛灭了将近一半,殿顶的藻井被黑暗吞没了大半,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多地方可以弹。

更漏。

丑时三刻。最新?地址) Ltxsdz.€ǒm

张成的声音也变了,比子时低了,嗓子里多了一层沙。

他的笔还在纸上走,但速度慢了,今夜他已经写了将近四个时辰,指关节开始发僵。

他换了一次笔,新笔的毫更软,写出来字迹比前半夜粗了一号。

赵珩站起来。

走到殿中央,弯腰捡起一件东西,阿史那氏掉在砖上的一颗绿松石珠子。

辫子尾端的那个坠子,丝绳在打斗中磨断了,珠子滚到了殿柱后面。

他把珠子捏在指间,温的。

不是珠子本身温,是被他手指焐热的。

他把它放在矮几上,和银簪、银丁香耳坠、红丝绳、三朵绒花排成一排。

矮几上现在排了六样东西:银簪。

耳坠。更多彩

丝绳。

三朵绒花。

绿松石珠子。

茉莉油瓶。

还有一枚铜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掉出来的,正面朝上,康熙通宝四个字被磨得只剩康字还辨得出。

他把铜钱翻过来,背面是满文。

又翻回去。

他在矮几前站了一会儿。手指按在那枚铜钱上,没有动。然后他把手从铜钱上拿开,走到殿门,拉开半扇门。

冷风扑进来。

不是吹,是压。发布\页地址) www.4v4v4v.us

像一整块冰从门外倒进来,贴在他的胸和脸上。

他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收缩,锁骨下方的皮疙瘩从皮肤下凸起来,细密的,一颗挨一颗。

他没退。

站在门缝里往外看。

廊下的纱灯全灭了。

王德全靠在廊柱上,闭着眼,嘴微张,下往下掉了一点。

他的纱灯搁在脚边,灯罩里的蜡烛剩最后一截,火苗歪着。

廊外是天,冬至夜的天,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宫城罩在一片不透光的灰色下面。

空气里有一点湿,不是雨,是霜要下来之前的那种水气。

他吸进去,鼻腔内壁被冷刺了一下。

他把门合上。转身走回龙床。

龙床上的被褥还是第五床,柳氏之后换的。

阿史那氏用过之后没有换,褥子上皱痕遍布,汗水、和的残迹在明黄缎面上留下了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暗斑。

最大的一块在床沿附近,是他把她按在床沿抽送时,她的背在褥子上前后碾出来的那片褶皱。

褶皱的形状像一个拉长的漩涡。

他在床沿坐下。

俯身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

手掌上还残留着茉莉油的气味,和铜炉里的沉香烟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不归属于任何一种香料的味道。

他的眼睑贴住掌心,眼睑的皮肤在掌心里感觉到自己眼球的温度。

眼球在转,在眼睑后面缓慢地左右移动,像在找什么东西,但找不到焦。

他把手从脸上移开。

低看自己的下体。

已经完全软了,缩在包皮边缘后面,茎身软塌塌地贴在大腿内侧。

在上面,他自己的和阿史那氏的高分泌混在一起,了之后在下腹形成一层薄的、发紧的膜。

毛被这层膜粘成了几束,用手指能掰开,掰开时有极轻微的撕裂感,不是疼,是燥之后的分离。

他站起来。

走到铜盆前,又要了一块新毛巾,从盆边的托盘上拿了块的,浸了水,拧到半。

这次擦得更仔细,把下腹、会、大腿内侧都擦了一遍。

每擦一处就把毛巾翻一个面。

擦完之后他把毛巾放进铜盆,毛巾沉到水底,水面上升了小半寸,漫过盆沿的一滴往下淌,在铜盆外壁上拉了一条水痕。

然后他拿起矮几上的第六床褥子,自己动手铺上。

太监没有进来,他没叫。

他把褥子展开,四角对齐,捋平了明黄缎面上的折痕。

枕套也换了新的。

枕放在褥子上方正中,龙纹枕套的绣线在烛火下反光,龙眼睛金线绣的,光线斜过去时两个眼珠同时亮了一下。

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床边。

低看那床铺好的褥子,平整,四角方正,枕上方的龙纹端正。

这床褥子的明黄色比前五床都更鲜,是刚从内库取出来的新货,染料没有被洗过,颜色饱和。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背不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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