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空——就是她第一打过的那个释空。

释空上一赢了，这一又抽到了顾如晞。

他走上擂台的时候，脸是黑的。

顾如晞站在擂台中央，色的小袄，两个小揪揪，腰里别着短刀，嘴角翘着。

“又是你。”释空说。

“又是我。”顾如晞说。

铜锣一响，释空一拳打来。

顾如晞开了。

“前辈饶命！”释空没有愣。

他上过她的当，不会再上第二次。

拳不停，直取顾如晞的面门。

顾如晞没有躲，一记短拳迎了上去——不是打他的拳，是打他的手腕。

“啪。”两只拳撞在一起，圆劲从顾如晞的拳上扩散出去，释空的拳被带偏了方向，从她耳朵旁边打了过去，打空了。释空收拳再打，顾如晞又开了。“前辈我错了！”释空还是没有愣，拳不停。顾如晞又是一拳，又带偏了。释空连打了七拳，顾如晞连喊了七声，连挡了七拳。七拳都打空了，释空的拳红了，手腕也肿了。

他收了拳，喘着气，瞪着顾如晞。

顾如晞也瞪着他，两个又像第一那样大眼瞪小眼。

台下有笑了。

释空的脸涨得通红，咬了咬牙，又是一拳打来。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带着尖锐的空声，像是要把空气打穿。

顾如晞没有喊名字，转身就跑。

她在擂台上跑，释空在后面追。

她跑得快，释空追不上，两个在擂台上又转了好几圈。

台下的笑得前仰后合。

释空跑累了，停下来喘气。

顾如晞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且慢！”释空愣了一下——他以为她又要跑，没想到她停了。

就是这一下，顾如晞冲了过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释空腿一弯，单膝跪地。

顾如晞没有停，又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释空整个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半天没动。

顾如晞站在他旁边，低看着他。

“认输？”释空闭上眼睛，点了点。

顾如晞蹲下来，把他翻过来，让他趴着，用短刀的刀鞘在他上抽了三下。

释空咬着牙，一声没吭。

打完了，他爬起来，红着脸走下了擂台。

李明珠的对手是唐门的唐小婉——就是顾天命第一打过的那个唐小婉。

唐小婉上一赢了，这一抽到了李明珠。

她走上擂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李明珠——不是因为她认识李明珠，是因为李明珠站在顾天命旁边，她看到了。

“你是那个的朋友？”唐小婉问。

李明珠点了点。

“他打了我三下。”唐小婉摸了摸自己的，“现在我要打回来。”

铜锣一响，唐小婉没有出暗器。

她从腰间抽出短刀，冲了过来。

李明珠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躲。

唐小婉的刀比她快得多，一刀砍在她肩膀上，刀背，不是刀刃。

李明珠的肩膀一麻，整个往旁边倒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唐小婉的第二刀已经到了，砍在她腰上，还是刀背。

李明珠的身体弯了一下，像一只被折弯的芦苇。

第三刀砍在她腿上，她单膝跪地，爬不起来了。

唐小婉收刀，站在她面前。

“认输？”李明珠低下，趴在地上，撅起。

唐小婉用刀鞘抽了三下，比顾天命打她的那三下重得多。

第一下，李明珠的身体弹了一下。

第二下，她咬住了嘴唇。

第三下，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唐小婉打完了，收刀鞘，转身走下擂台，也不回地走了。

李明珠趴在擂台上，半天没爬起来。

顾如晞跑上台，把她扶起来，搀着她走下擂台。

“明珠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李明珠擦了擦眼泪，“就是有点疼。”

顾如晞看了看她的，裤子上有红印子，但没有皮。“回去让哥哥给你上药。”李明珠的脸红了，低着，跟着顾如晞走回了帐篷。

第三比赛打完，几百个又淘汰了一半。

顾天命带着他的队伍回到帐篷，赵红缨在生火做饭，柳如烟在画圆，顾如昭在看书，顾如晞在给李明珠上药。

药是顾天命给的，装在白色的小瓷瓶里，打开瓶塞有一苦苦的药味。

顾如晞把药倒在手心里，往李明珠的上抹。

李明珠趴在席上，裤子褪到膝盖，露出白的。

上有三道红印子，肿了，但没有皮。

顾如晞抹药的时候，她的身体一抖一抖的。

“疼吗？”顾如晞问。

“有点。”

“唐小婉真狠。”

“她被她哥哥打了三下，想打回来。”

“那你被她打了，想打回去吗？”

李明珠沉默了一会儿。“想。但我打不过她。”

“以后就能打过了。”顾如晞把药抹匀了，拍了拍她的，“好了。”

李明珠拉上裤子，坐起来，低着，脸还是红的。不是疼的，是羞的。顾如晞一个小姑娘给她上药，她不好意思。

第四抽签在傍晚进行。

顾天命从红漆木箱里摸出一块竹签，上面刻着“七”。

少林弟子翻了翻册子，抬起看着他。

“七号，昆仑派，西门雪。”

顾天命把竹签揣进怀里。

西门雪，昆仑派年轻一辈的第一，用的是长剑，上一他一剑就把对手的兵器打飞了，对手的手腕断了三根骨。

顾天命走回帐篷，把竹签扔给赵红缨看。

赵红缨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西门雪？昆仑派那个西门雪？”

“你认识？”

“听说过。上一他把手腕打断了。”

“我知道。”

“你能打过他吗？”

“不知道。”

赵红缨没有再问。

晚上，顾天命一个坐在帐篷外面，把“前辈饶命”“前辈我错了”“且慢”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

刀身擦得净净，判官笔的笔尖还是蓝汪汪的，五把飞刀一把不少。

他把飞刀重新绑好，把判官笔回腰间，把刀挎在腰侧。

明天，他要打西门雪。

昆仑派年轻一辈的第一，剑法快，下手狠，不留活路。

但他不会输。

不是因为不能输，是因为他答应了沈大哥——“别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