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残蝉躁晚

字数：4458

2020/03/12

心欲往何处第一章

公车报出了车站名，在车上昏昏欲睡的我，马上清醒了过来，两脚一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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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就 容易睡觉的毛病老是改不掉，脑袋好几次磕在玻璃上，我边揉脑袋

边往前走。

不消一会，疼痛已经不在，但是另一种苦恼却涌上心，已经快大半年没回

家了，这大半年一直让自己沉浸在了工作当中，设法不让自己想东想西，可是哪

怕子过得再快， 记忆却总不 容易轻易消散。

八月中旬了，公司刚做完一个大项目，给员工放了五天长假，对于我这种长

期加班的程序员而言，五天真的是很长了。

妹妹从家里打来电话，问我回不回来，能听出妹妹声音中对自己哥哥的思念

，我也想她，也不能一直因为自己的胆小，连亲也不见了。

于是收拾了一下衣服和心，坐了半天的汽车回到了老家，现在离家门越

来越近，内心却再次踌躇起来，脚底如同粘了胶水，走的愈来愈慢，内心处隐

藏了大半年的 记忆慢慢的沸腾了起来…

上次回家是 过年的时候，那时刚拿了不错的年终奖，给妹妹买了她一直想要

的耐克鞋，再给老妈新买了只手机，她那只旧诺基亚手机都用了不知多长时间了

。

我家中没有父亲，在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父亲一次出差被车给撞了，他们

说车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却撞到了要害，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死了。

从听到消息，到赶到医院，一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年幼的妹妹一

直抓着我的手，直到看到父亲的尸体，母亲才放声大哭起来。那个时候，我第一

次知道了死亡到底是什么，那张床上只有一具冰冷的躯体，自己的父亲已经从这

个世上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男的了。

本来家里少了父亲，少了一大块经济来源，但是父亲有保险，再加上肇事司

机和父亲单位的赔偿，直到我大学毕业，家里也还过得去。

期间有过给母亲介绍过对象，但是母亲带着我和妹妹两个孩子，已经想好

不再嫁，一心一意的照顾我们，这些年她都是 一个。

回到刚才说上次回家 过年，那次很开心，妹妹已经读了大学，母亲可以说已

经完成了照顾我们的任务，母亲这些年的苦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多了，尤其是母亲和我，妹妹喝了没多少就倒

睡着了，我和母亲却没停，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直到后来，我整个都迷糊了，

母亲也已经支持不住，整个开始摇晃，于是我先把妹妹抱到了床上，再来扶着

母亲进了她的卧室。

当我想把母亲安躺在床上的时候，母亲突然抱住了我，嘴里轻声叫着父亲的

名字，而且边流泪边向我亲吻过来，我摁住了母亲，但那时候我也早就意识模糊

昏昏欲睡了，被母亲一拉，两个就抱在一起倒在了床上。

其实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个况，我已经记不大清了，这些都是我后来死命回

忆才零星记起来的片段，但是我不可能忘记的是第二天早上，我被母亲的尖叫声

所吵醒，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我和她两个赤身体的躺在一起。

我当时的震惊只比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个还没说什么，外面的妹妹听

到了母亲的尖叫声，就问母亲怎么了，而且想要开门进来。

当时我只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母亲反应过来马上跑过去锁了门，然后说

道：「没事，我看见只虫子，你不用进来，我换了衣服就出去。」

妹妹哦了一声就下了楼，我马上穿好衣服，看都不敢看母亲一眼就跑了出去

。

那一天我连午饭都没吃就跑离了家，然后在外面一呆就是大半年，中间连个

电话都不敢往家里打。

只有偶尔几次妹妹打电话给我，我才能询问到母亲的况，所以这一次国庆

节回家，中间已经很长时间没跟母亲说过话了。

想着想着就已经来到了家门，发现家院子里有个正在洗衣服，净利落

的马尾辫，印有小碎花的白色衬衣，再加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我过了一会才反应

过来是母亲。

「妈……」

听到了声音，停下了手上的活，转过来看向了我。

从她的表上，我看不出什么。

「回来啦，那么长的路累了吧，先进去吧，桌上还有些点心先去吃。」说完

，她就继续洗衣服了。

不冷不热的，看不出母亲是啥态度。

刚进门，怀里就扑进了一只妞儿，我抱住了妹妹，发现这姑娘又长高了许多

。

家里还是好的，别的地方是不会有看到自己这么欢喜的。

回家前的顾虑和忐忑慢慢消散，整个下午我很开心的和妹妹一起吃点心看电

视。

母亲洗好衣服后陪我们坐在了一起，我时不时看一下她，我发现母亲似乎变

瘦了一点。

三个，哥哥跟妹妹讲话，妹妹跟 妈妈讲话，儿子和 妈妈不知道说什么。

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来之前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母亲拿着菜去厨房

里忙活了起来，妹妹去了卧室，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走到厨房里，母亲正在切菜，我站在门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

母亲感觉到后面有，回过看见我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脸上微微的

笑了笑，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挠了挠，「…对不起，妈，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母亲眨了眨眼，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然后回过身，我从后面看着母亲沉默的

背影，刚想再开，母亲就说道：「没事的，你能回来就好了。」

母亲的声音有点颤抖，这种颤抖让我产生了一丝心痛。

「妈，这半年你还好吗？」我的声音也开始颤抖，并且低下了，「…我，

我一直很想你。」

这是真话，这半年，我一直在思念着母亲。

大起来，对长辈说想念什么的，都会觉得难为，但我是憋不住了。

母亲听到了这句话，似乎也支持不住，回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搭在我的

肩膀上，带着微微的哭腔说道：「妈也想你，都是妈的错，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

「不，妈，不是你的错，」我抱紧母亲，感受着母子互相的思念